谏言“恢复高考”改变无数人的命运——追记武汉大学查全性院士

  “查老大胆谏言改变了千千万万学子的命运。”“高考制度的恢复,改变的不仅仅是个人的命运,对整个国家和民族来说,也意味着复苏与新生……”

  8月1日清晨,被誉为“倡导恢复高考第一人”的中科院院士、武汉大学教授查全性因病辞世,享年95岁。

  而眼下,各高校正在陆续发放录取通知书。今年,全国共有1031万考生报名参加高考,一大批青年学子即将开启新的人生篇章。

  查全性院士是著名电化学家、我国现代电化学重要奠基人之一。1950年,他从武汉大学化学系毕业后留校任教。上世纪50年代末,他从苏联进修回国,在当时的艰苦条件下克服重重困难,开展科研和人才培养工作。他为我国电化学研究事业作出重大贡献,晚年仍奋战在科研第一线岁之际出版了重要论著《化学电源选论》。

  查全性任教期间的课堂,深受学生欢迎。根据其多年教学经验编著的《电极过程动力学导论》先后7次印刷,是我国电化学界影响最广泛的学术著作和研究生教材之一。

  1977年8月7日中国科学院、教育部汇编的第9期《科教工作座谈会简报》,约1200字,上面记载着改变上千万人命运的一次发言:查全性首倡恢复高考。

  那一年,查全性还是武大副教授。他在参加全国科教工作座谈会时,痛陈当时的招生制度有四大弊端:埋没人才;卡了工农兵子弟;助长不正之风;严重影响中小学学生和教师的积极性。“今年招生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人在请客、送礼,走后门。甚至小学生都知道,今后上大学不需要学文化,只要有个好爸爸。”

  查全性在座谈会上大胆建议:“从今年开始就改进招生办法。一定要当机立断,今年能办的就不要拖到明年去办。”举座皆惊。

  就在座谈会召开前夕,当年的全国高等学校招生会已经开过,1977年按照老办法招生几乎已成定局。然而,同志听完查全性的建议,在征求在场人的意见后,当场拍板:当年就恢复高考!

  于是,中国关闭了11年的高考考场,1977年冬天再次打开大门,加上次年夏季的考生,两季考生达到1160万人。

  “太遗憾了!深切悼念查院士!”得知查全性院士去世的消息,省社科联主席马敏深表沉痛。他告诉湖北日报全媒记者,10年前他曾与查老一起出席电影《高考1977》武汉首映式,共同回答过影迷和学生的提问。

  马敏当过知青,也当过建筑工人。正是由于恢复高考,他成为77级大学生,被华中师范学院(即华中师范大学)历史系录取。他的人生轨迹由此发生重大改变,逐渐成长为著名历史学家,并曾经多年担任华中师大这座百年学府的“掌舵人”。

  1977年恢复高考已成为一代人的集体记忆。2017年底,一家企业向武大捐赠1977万元,设立“查全性教授1977奖教金”。该企业董事长熊晓鸽介绍,自己和合伙人都是通过1977年高考改变了人生命运,捐资设立奖教金是为了纪念和感恩这一历史性建议,并鼓励更多优秀教师潜心教书育人。

  改革开放以来,高考始终是最重要的全国性人才选拔考试。一代又一代学子通过高考,走向更广阔的人生舞台。

  8月1日,华中科技大学研究生韩中锋在朋友圈上转发了查全性院士去世的消息。虽然素昧平生,但是他早就听说过这位老人的大名,因为与恢复高考紧密联系。他还记得,自己2013年参加高考时非常紧张,夜里睡得不踏实,闹钟定在早晨6点半,结果提前一小时就醒了。

  “高考是学子们实现人生理想的一个重要途径,恢复高考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查院士当年敢于讲真话,也令人敬佩。”韩中锋说,自己作为一个农村娃,通过高考,港彩开奖直播,顺利走进了大学校园。青年一代应当好好珍惜机会,莫辜负青春。

  在武大化学与分子科学学院,一些老师准备着查全性院士的身后事,难掩悲痛之色。

  该学院副院长、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庄林说,他当天清晨赶到医院,向查老遗体三鞠躬告别时,似乎感觉查老只是睡着了。他哽咽回忆了与查老相处的日子:“在先生的潜移默化下,我用短短5年从一名讲师跃升为教授。我一直珍藏着查老师写的推荐我破格晋升教授的信。那抖动的笔画,是先生对我最大的嘉许和期待。我曾问他关于向同志提出恢复高考时的细节,他平淡而坚定地说,他其实只是说出了很多人心里想说的话。这种不争名利的风范,永铭我心。”

  “查老是一座高山,他的精神将永远传承下去。”该学院老师们说,查全性院士不仅在倡导恢复高考这一历史事件中勇于担当,而且治学严谨、淡泊名利、提携后辈,崇高的师德师风垂范后学。

  正在外地的武大基础医学院教授彭碧文,听闻这一消息后表达了沉痛悼念之情。在该校5月公布的第二届“査全性教授1977奖教金”获奖教师名单中,她也是获奖一员。

  “1977是无数学子通往另外一种人生的‘希望密码’。对于我们这些获奖老师,1977又意味着什么呢?”从教22年的彭碧文说,“査全性教授1977奖教金”获奖者全是在教学一线对教师来说,就是一份时刻在心的责任,就是在没有鲜花和掌声的讲台上,为教育事业、为培养人才、为造福社会默默奉献的人梯精神。这也是查全性院士带给老师们的无尽精神力量。(韩晓玲、吴江龙、孙巧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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